2月最后一周股市震荡，有人说是股票分析公司Citrini Research的一份研报给闹的。报告设想了2028年的世界： AI让大量白领工作变得多余，从美国运通、DoorDash到大部分软件行业的公司，都跟着完蛋。这份报告全网疯传，但它的经济学逻辑根本站不住脚。
按照Citrini的设想，在不远的将来，经济产出会持续增长，因为“全靠AI智能体干活儿，它们又不睡觉、不请病假、不交医保啥的”。总供给是这样，可总需求那边呢，就是另一幅情景了：消费支出会直接崩盘——劳动者没工作、没收入，自然也就没钱可花。报告里说，“经济评论流行说一个词，叫做‘幽灵GDP’，就是产值出现在国家统计数据里，却从来没在实体经济里流通起来。”
经济学家其实老早就讨论过类似问题。19世纪初，金融家大卫·李嘉图和牧师托马斯·马尔萨斯，就辩论过“普遍过剩”是否可能。当时粮食价格下跌、工业产出暴涨，但工人明显大量失业。产出猛增的同时，购买力却消失了。一时间，什么东西都多到卖不完。
李嘉图认为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，因为它违背了萨伊定律——“供给创造自己的需求”。农民怎么买纺织品？他种出粮食，拿去交换：真实的产出，就是用来买东西的收入。只可能出现“局部过剩”。比方说今天的软件行业，可能产出太多导致价格崩盘、员工失业，但这会让其他行业能买更多东西。有人受损，有企业受损，但别人和别家企业会同时受益，这本来就是经济变革的本质。
当然全国性的衰退确实会发生。后来的经济学家，比如凯恩斯就指出，货币会从中捣乱。生产和消费不一定同时发生：一家企业生产出东西，卖出去，然后就把钱攥在手里不动了。这种情况下，“普遍过剩”就有可能了。就说这一次吧，AI公司的老板们或许会把机器人赚来的钱全部存着不动。但那样只会造成通缩，而不是Citrini预测的名义GDP暴涨。失业率确实会上升，但GDP会下降，而不是大涨。
未来真的会是那样吗？看来不像啊。现实情况反倒是，AI公司正拼命把现金重新投入去建更多数据中心，根本不是囤起来，哪怕到目前为止还没真正看到生产率的大幅提升。很多投资者反而还在担心AI公司把钱烧光了，怕它们还不够花呢。还有政策制定者，手里有一堆的刺激工具用来应对总需求暴跌——降息、购债、直接发钱。AI起飞，这时候不太可能让整个经济有钱没处花。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