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的第972篇原创文章
2026 年 2 月 27 日
高盛亚洲经济研究团队
发布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

——正文字数1864,阅读时间5分钟——
高盛的报告从政策意愿、财政能力、问题诊断、实施路径四大维度,完整拆解了中国决策层拒绝 “普惠式现金发放” 的底层原因
1.怕养懒汉,无效放水。
2.财政盈余空间比公众预想中要小
疫情之后GDP增速放缓,为了兜底政府隐性债务,中央/地方疯狂发债,叠加地方隐性债务后,政府广义债务率已接近 GDP 的 120%。
美国25年的政府广义负债率也才130%。

再这么下去,中国的广义负债率太高就不利于用财政盈余去解决其他问题
例如:老龄化。
3.国内有消费能力的群体,没地方消费
决策层认为,消费疲软的核心短期拖累是房地产下行的财富效应(城镇住房市值较峰值缩水约 100 万亿)
待地产市场企稳后,消费会自然修复,短期现金刺激并无必要;
但这里有两个很残忍的问题:
1.地产市场要多久才能企稳?
市场自发性出清的结果得参考隔壁日本失落的30年。
2.地产市场企稳之后,真的能有效刺激消费?
地产企稳的前提是那些背负20~30年的超长期房奴已经偿还债务了,手头开始有闲钱了。
但按照这个逻辑来看,经济回暖的真正答案并不是地产市场企稳,而是房奴们还完债务。
现在政策端想通过“收储”+“指导二手价”进行宏观调控,稳住楼市,但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长期供需失衡【没那么多人住房】的问题。
当然,这一点高盛团队在研报里面也是抱有“观望”的态度。
毕竟中国人消费从来不是掏存款,而是通过“工资上涨”来提升消费。
在咱们默认的理念里,存款那是拿来应急,以备不时之需,而不是拿来乱花钱的。
绕了一圈,最核心的问题出来了:贫富差距能不能缩小?打工人的平均工资能不能涨一点?
能,消费就有更多的动力;
不能,拉倒。
当然,咱们的看法跟决策层的看法似乎差得有“亿”点点远。
决策层判断,居民存款规模已远超疫情前趋势,核心矛盾不是 “缺钱”,而是消费场景不足、服务供给不完善(如养老、文旅、托育等),因此政策更倾向于建设消费场景、优化供给,而非直接发钱。
从最近两年的政策来看,消费提振也确实是往这个方向靠拢。
社区养老、低成本文旅【淄博烧烤、哈尔滨冰雪大世界】、中小学的春假、秋假【家庭出行刺激消费】。
毕竟,过去这么多年,咱们国家也没形成刺激消费的固定路径
最擅长的也就是以旧换新、但除此以外,全都是新招,怕一下子步子跨太大扯到蛋了。
总归是得慢慢来。
高盛亚洲团队的这份报告的价值在于,它明确的指出市场期望与政策期望的背离现象
市场普遍认为 “消费弱是因为居民没钱、没信心,发钱就能解决”
决策层认为,消费疲软的核心短期拖累是房地产下行的财富效应,居民存款规模已远超疫情前趋势,核心矛盾不是“缺钱”,而是消费场景不足、服务供给不完善
高盛的这份报告可以结合4月30号通过的《社会救助法案》一块分析。
《社会救助法》是不是好事,肯定是好事。
说明咱们注重中低收入人群的生存状况。
再不兜底,很多人要面临的就是极端报复社会和悄无声息的死亡。
无论是哪种,维持社会秩序和社会安全管理成本都是大幅度上升。
摆在面前就俩个选择:
当做无事发生,接着奏乐接着舞。
要么最低限度给斩杀线边缘的人一个兜底的机会
与其被动的坐等事情往最坏的结果一路狂奔,不如至少有限度进行保障。
网上有很多人早在几年前就呼吁,政府最低限度也得给生活失败、负债累累、生存边缘垂死挣扎的社会群体一次挽救/兜底的机会。
我能理解,高福利带来的社会资本开支会给财政预算带来不可逆的巨大负担,但也不必一刀切、矫枉过正。
实际上,摸着其他国家经验过河,不一定能避开很多坑,相反会产生一种“我不同与人”的错觉,然后挨个趟雷。
别管前面有多少国家趟雷,踩过多少坑,反正到咱们这里该买的教训基本一个不少。
就像投资,总得交钱买学费,不过是多还是少的问题罢了。
以前咱总嘲笑日本失去的三十年,被房地产搞得一蹶不振,平成废宅躺家里不动;
现在再看,何尝不是在照镜子,昨日他人一如今日的我。
当然,必须得说,去年政策端就有尝试有限度的保护社会弱势人群。
毕竟是形势比人强。
再不兜底的话,积累的隐性风险是很高的。
与其等问题一发不可收拾再处理,不如及时解决。
《社会救助法》就是这样一个信号。
但是摆在面前的问题也不少,需要关注:
1.救助法由谁负责?【人大常委会牵头了,那交给哪个部门监督、哪个部门落地】
2.救助法每年的经费预算有多少?
3.救助法的救助范围是多大?
在当前各地财政预算吃紧的状态下,假如由中央牵头去划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“救助法”,那么有没有可能被某些地方拿来“三保”(保民生、保工资、保运转)。
这是有先例的。
说到底,大家都有难处的情况,资金捉襟见肘,总会牺牲一批人,但谁都不希望“被牺牲的人”是自己。
社保尚且如此,救助法很难不确保出现类似的情况。
但至少先有这个态度,再往后一步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