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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天金属成太空经济核心瓶颈,大摩研报:太空的星辰大海,终究要靠地球的矿产来支撑

wang wang 发表于2026-03-18 21:39:29 浏览1 评论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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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天金属成太空经济核心瓶颈,大摩研报:太空的星辰大海,终究要靠地球的矿产来支撑

全球航天发射活动,正以每年26%的年增速攀升,而近五年进入太空的物体数量也不断激增,人类太空经济的发展逻辑,开始冲“资本与发射能力竞争”转向“材料化学制约”。

近日,摩根士丹利发布一份研究指出,火箭与卫星产业的规模化发展,正面临着一小批关键航天金属的供应链制约——这些矿产或储量稀缺、或生产高度集中、或地缘政治敏感性极强,成为决定太空经济未来天花板的核心因素。

2025年全球航天器制造消耗的金属量已达7000公吨,尽管这一数字在全球金属总需求中占比有限,但航天器对特种合金、高工程化金属的极致要求,让这类材料的供给矛盾被持续放大。太空的星辰大海,终究要靠地球的稀缺矿产来支撑。

Part.01
金属供给成航天产业爆发新瓶颈

太空经济的扩张速度正在刷新市场认知。2025年全球轨道发射尝试达330次,同比增长26%;联合国外层空间事务厅数据显示,2020-2025年累计进入外太空的物体数量增幅高达136%。火箭复用技术的普及、低轨卫星星座的建设、商业航天的崛起,共同推动着航天产业从“小众探索”走向“规模化发展”。

在此背景下,航天产业的发展瓶颈正从发射能力、技术突破、监管审批等传统维度,转向关键材料的供给保障。据摩根士丹利测算,2025年全球航天器(含火箭和卫星有效载荷)制造需消耗约7000公吨金属,而这些金属并非普通工业原料——它们需要承受太空极端的高温、高压、辐射环境,部分特种合金的单价高达数万美元/吨,且生产工艺复杂、供应链高度集中。

更关键的是,这类航天核心金属的供给早已存在先天缺陷:多数品种的生产被单一国家或少数地区掌控,部分矿产因储量天然稀缺而产能受限,还有些矿产的开采提炼存在高污染、高毒性等环境问题,进一步制约供给增量。当航天需求持续放量,这些问题将从“隐性制约”变为“显性瓶颈”,成为太空经济规模化发展的核心挑战。

Part.02
五大品类划分航天金属

航天金属的核心价值,在于适配太空环境的极致性能要求。摩根士丹利将支撑太空经济的关键矿产划分为结构金属、高温金属、电力与电子金属、光学与传感器金属、稀土/永磁体金属五大品类,不同品类承担着航天器不同核心功能,且各有其稀缺性与供应链特征。

航天器的“骨骼”:结构金属

结构金属是航天器的基础骨架,主要用于主结构、燃料箱、承力部件等,核心要求是高强度、轻量化、抗腐蚀,能承受发射阶段的极端载荷与太空的真空、温度骤变环境。核心品种包括铝、钛、钢/铁、钒、铬,其中铝因优异的强度重量比成为航天结构的“基石”,钛则在载人航天器、推进系统周边部件中不可或缺,钒和铬作为合金元素,能大幅提升钢材与钛合金的性能。

从供给端看,铝的全球生产高度依赖中国(2024年中国电解铝产量占比超50%),且生产过程电力消耗巨大,部分地区已出现与数据中心的电力竞争;钛的海绵体生产同样由中国主导(2024年产量3200千吨,居全球首位);钒的生产集中在中、俄、南非,美国储量仅占全球0.25%且本土产能微乎其微;铬则被南非垄断,其2024年产量占全球超80%,美国几乎无本土生产。

核心玩家方面,铝领域有中国铝业、美铝、力拓;钛领域包括ATI、力拓、IperionX;钢/铁则汇集了新日铁、纽柯、克利夫兰-克利夫斯等全球钢铁巨头;钒和铬的核心供应商以嘉能可、拉美钒业、攀钢钒钛为主。

推进系统的“心脏”:高温金属

高温金属是火箭推进系统的核心材料,用于发动机、喷管、燃烧室等关键部件,需要在数千摄氏度的极端高温下保持机械强度与结构完整性,部分品种还需具备抗蠕变、抗热变形能力。核心品种包括钨、镍、钴、铼、铌、铪、铂,其中铼的熔点达3182℃,钨更是高达3422℃,是高温部件的“核心选择”,镍基高温合金则是现代火箭发动机的基础材料。

这类金属的供给矛盾更为突出:铼是地壳中最稀有的元素之一(含量约1ppb),仅作为铜和钼开采的副产品产出,2024年全球开采量仅62000千克,智利占比47%;钨的生产被中国绝对主导(2024年产量67000吨,占全球超80%),美国自2015年起已无商业钨矿开采;钴76%的产量来自刚果(金),且精炼产能高度集中于中国;铪因与锆伴生,分离工艺复杂,产能天然受限;铂则主要由南非供应(2024年产量占比超80%)。

核心玩家中,铼的主要生产商为智利Molymet、美国自由港麦克莫兰、波兰KGHM;钨领域有厦门钨业、章源钨业、Almonty Industries;镍钴则以淡水河谷、嘉能可、洛阳钼业为核心;铌和铪的供应商包括巴西CBMM、ATI、法国Framatome。

航天器的“神经”:电力与电子金属

电力与电子金属是航天器的“神经系统”,支撑能源传输、信号处理、半导体器件等功能,广泛应用于太阳能电池、高可靠性电容器、射频器件、电力互联部件,核心要求是高导电性、抗辐射、高稳定性。核心品种包括镓、砷、铜、钽、金、银,其中镓是第三代半导体的核心原料,其制备的砷化镓太阳能电池在抗辐射和效率上远超传统硅基电池,成为卫星供电的主流选择。

该品类的地缘集中度达到极致:镓的低纯度生产被中国垄断(2024年占比99%),美国几乎无本土产能,且镓仅作为铝土矿提炼的副产品产出;砷的生产集中于秘鲁、中国,美国自1985年起已无本土砷金属生产;钽的88%产量来自刚果(金),精炼产能主要在中国;金和银虽供给相对分散,但在航天领域的高纯度要求推高了准入门槛。

核心玩家方面,镓的核心供应商为中国铝业、日本Dowa Holdings、美铝;铜领域有自由港麦克莫兰、南方铜业、必和必拓;钽则以宁夏东方钽业为核心;金和银的生产商包括纽蒙特、巴里克黄金、潘帕斯银矿。

航天器的“眼睛”:光学与传感器金属

光学与传感器金属是航天器的“感知系统”,用于望远镜镜片、红外透镜、传感器结构等,需要在极端温度变化下保持纳米级的尺寸稳定性,核心要求是低膨胀、高刚度、红外透光性。核心品种仅有铍和锗,但二者的稀缺性与供给制约均十分显著。

铍是全球刚度重量比最高的结构金属,比钢硬6倍、比铝轻30%,是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主镜的核心材料,但其开采提炼存在高毒性(吸入铍粉尘会引发不可治愈的铍肺病),全球生产高度受控,美国犹他州Spor Mountain矿是全球最大铍矿,2024年美国铍产量占全球超90%;锗则是红外光学的核心材料,中国主导其全球生产(2023年精炼锗产量占比82%),且仅作为锌矿提炼的副产品产出,供给受锌矿市场影响。

航天器的“动力源”:稀土永磁

稀土/永磁体金属是航天器高精度运动系统的核心,用于制造永磁体,支撑反作用轮、作动器、电动推进系统、制导系统等,核心要求是高磁能积、抗高温、抗辐射,能在太空极端环境下保持磁场稳定性。

核心品种包括钐、钕、镝、镨、铽,其中钕铁硼是目前商业化最强的永磁体,镝和铽作为添加元素,能大幅提升永磁体的高温性能,是高端航天永磁体的“刚需品”。

稀土的供给矛盾集中在加工环节:尽管全球稀土矿产分布相对分散(2024年中国占59%、缅甸17%、美国10%),但中国掌控着全球91%的稀土精炼产能和几乎全部的永磁体制造产能;重稀土(镝、铽)的开采更是被中国绝对垄断,2025年中国对镝、铽实施出口限制,直接引发全球航天永磁体供应链的担忧。

核心玩家方面,稀土上游有中国北方稀土、MP Materials、莱纳斯稀土;永磁体制造则以金力永磁、中科三环为核心,美国MP Materials正试图推动本土稀土加工产能建设,以降低对中国的依赖。

Part.03
谁是航天金属中最敏感品种?

为量化航天金属的供应链风险,摩根士丹利从当前地缘供给集中度、天然稀缺性、生产难度、使用范围、可替代性五大维度,对各核心品种进行1-3分评分(3分为最关键),并通过总分得出“敏感度评分”,评分越高的品种,越可能成为太空经济发展的瓶颈。

评分前三的品种均为12分,分别是铼、铪、铍,这三个品种的共性是:天然储量极度稀缺、生产工艺极其复杂、几乎无替代方案,且供给存在一定的地缘集中性。铼作为副产品,产能无法主动扩张;铪的分离工艺复杂,产能受锆矿制约;铍则因毒性导致生产高度受控,三者均成为航天金属中“最不可替代的稀缺品”。

11分品种包括钨、钽、稀土,这类品种或地缘集中度极高(钨、稀土),或生产难度大且储量稀缺(钽),是供应链风险的“次核心区”。其中稀土的评分凸显了其矛盾:天然储量并非稀缺(评分1),但地缘加工集中度(评分3)和可替代性(评分3)让其成为关键瓶颈。

10分及以下品种以钴、铌、铂、镓、钛、镍、铜等为主,这类品种或使用范围广但可替代性较强(钛、镍),或生产难度低但地缘集中(镓、钴),供应链风险相对可控,但部分品种因航天需求的高端化要求,仍存在结构性供给矛盾。

从评分结果看,高温金属、光学与传感器金属、稀土/永磁体金属是航天金属中供应链风险最高的三大品类,也是未来太空经济发展中最需要关注的材料赛道。

Part.04
美国成最脆弱的需求方

航天金属的供应链矛盾,本质上是资源分布、生产工艺、地缘政治三者的叠加结果,而这一矛盾在全球最大的航天需求国——美国身上体现得最为极致。

美国地质调查局(USGS)数据显示,美国对绝大多数航天核心金属存在高度的进口依赖:2024年美国对镓、锗、钨、稀土、铌等品种的净进口依赖度超90%,对钴、钽、铂、铬等品种的进口依赖度超80%,即便是铝、铜、镍等基础金属,进口依赖度也分别达到41%、54%、50%以上。

更严峻的是,美国对15种关键矿产完全依赖进口,其中12种为航天产业所需的关键金属,且美国本土缺乏14种关键矿产的初级生产能力,仅能通过回收获得少量供给。

美国的进口依赖,根源在于其矿业投资的长期萎缩加工产能的空心化。数据显示,美国矿业勘探投资占GDP的比例从1960年的2.0%、1981年的峰值3.1%,降至2022年的0.5%,降幅达80%;自上世纪50年代起,美国因环境问题和经济因素逐步缩减矿产开采、加工产能,而中国则通过持续的资本投入、政策激励,逐步掌控了全球多数矿产的精炼和加工环节,成为全球航天金属的“加工中心”。

中国的供应链主导地位,让地缘政治成为航天金属的重要变量。2024年7月,中国以国家安全为由,对镓、锗实施出口限制;2025年4月,又对镝、铽等重稀土及稀土永磁体实施出口限制,两次限制均直接指向美国等西方国家的航天、半导体产业,引发全球相关产业链的震荡。

事实上,中国不仅是镓、锗、稀土的生产大国,更是这些矿产的加工大国,即便西方国家能找到替代的矿产来源,也难以绕开中国的加工产能。

为缓解供应链风险,美国正试图推动供应链本土化:美国国防部推出计划,恢复本土大容量电池的关键矿产开采和加工能力;与USGS合作,加强内华达、俄勒冈等矿产丰富地区的地质勘探;对MP Materials等稀土企业进行股权投资,并为其钕镨产品提供价格保底。

此外,加拿大、日本等美国盟友也纷纷采取措施,加拿大计划减少矿业许可积压,日本则通过投资莱纳斯稀土,将稀土进口对中国的依赖度从100%降至58%。但矿业项目的开发周期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,加工产能的建设也需要技术和资本的长期投入,美国及其盟友的“去中国化”尝试,短期内难以见效。

Part.05
太空经济的未来藏在地球的矿产里

从阿波罗登月到商业航天崛起,航天产业的发展始终离不开材料技术的突破;而从材料技术的突破到太空经济的规模化,终究离不开地球稀缺矿产的供给保障。摩根士丹利的研究揭示了一个核心逻辑:太空经济的竞争,本质上是地球核心矿产供应链的竞争,谁掌控了航天金属的开采、加工、供应,谁就掌握了太空经济发展的主动权。

大摩认为,对于投资者而言,航天金属赛道的投资机会体现在三个维度:一是稀缺性高、可替代性低的品种,如铼、铪、铍、重稀土,这类品种的需求随航天产业爆发而持续增长,供给却天然受限,具备长期的价格上涨逻辑;二是地缘集中度高、供应链重构预期强的品种,如镓、锗、钨、轻稀土,美国及其盟友的供应链本土化尝试,将为相关海外矿产企业带来增量机会;三是航天高端加工环节,如特种合金、永磁体、半导体材料,这类环节的技术壁垒高,具备核心工艺的企业将享受航天需求的溢价。

对于各国而言,航天金属的供应链保障已成为国家战略。中国的优势在于加工产能和资源整合能力,未来需进一步巩固高端加工环节的技术壁垒;美国及其盟友则需通过矿业投资、技术研发、国际合作,逐步缓解对中国的供应链依赖;而对于刚果(金)、智利、南非等资源国,如何提升本土加工能力,从“资源出口”转向“产品出口”,将成为提升产业链价值的关键。